李昌弢 | 一次苦涩的打眼,让我与收藏结下终身情缘

作者:李昌弢
湖北省十堰市收藏家协会常务理事
一次苦涩的打眼,让我与收藏结下终身情缘

收藏,宛如一座神秘而迷人的迷宫,于我而言,曾是充满无尽诱惑的梦幻之境。我怀揣着对历史珍宝的炽热憧憬,一头扎进这看似璀璨夺目、实则暗流涌动的藏界,满心期待能在这片天地中寻得属于自己的宝藏。然而,一次苦涩的打眼经历,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醒了我懵懂的梦,却也意外地让我与收藏结下了终身难以割舍的深厚情缘。
依稀记得是三十多年前一个骄阳似火的夏日周末,我不经意间踏入了一家古玩店。店内琳琅满目的藏品瞬间如磁石般吸引了我的目光,每一件都仿佛散发着历史的幽光,在静谧的空间里诉说着往昔的动人故事。之前我尽管玩过一些诸如邮票钱币之类的小玩意,但眼前看到的是满架的耀眼的瓷器,心中自然躁动不已。在众多藏品中,一件绘有鱼藻纹的青花大罐放在店中最起眼的展示柜里格外引人注目。它“锈迹”斑驳,图案精美,青花艳丽,仿佛将那个遥远时代的辉煌瞬间凝固。
店主是一位头发花白却眼神犀利如鹰的老者,他见我驻足凝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随即热情地介绍起来。他说这件青花鱼藻纹大罐是极为稀有的品种,历经千年岁月的沧桑洗礼,存世量极少,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和巨大的升值潜力,仿佛只要拥有它,就能开启财富与历史文化双重收获的宝库。我听得心潮澎湃,仿佛看到了财富的曙光和历史文化的瑰宝在向我招手。尽管价格不菲,但在店主巧舌如簧的推销蛊惑下,我还是咬咬牙,掏出了参加工作以后积攒已久的积蓄,如获至宝般将它收入囊中。

带着满心的欢喜和期待,我小心翼翼地将青花鱼藻纹大罐抱回家,仿佛捧着一件能改变命运的无价之宝。我迫不及待地喊来老藏友以炫耀的口气让大家欣赏我的"宝贝"。还是一位老藏友先开口,此罐有疑,青花发色是艳丽,但漂浮未下沉,斑驳“锈迹”看似很古老,但非入土所至。赏罐的其他藏友也只是“是、是”的随声附和。一时间,我百口莫辩,毕竟请来赏罐的藏友们在江湖上混迹的年代都比我长。
为了验证青花鱼藻纹大罐的真假,我便开始查阅各种资料,对照着书籍和图片,仔细研究青花鱼藻纹大罐的特征。然而,随着研究的深入,我的心情逐渐从兴奋转为疑惑,最后陷入了深深的绝望。我发现,这件青花鱼藻纹大罐虽然外观模仿得十分逼真,但在一些细微之处却露出了破绽。鱼藻涩滞的画工一点也不流畅、自然,是被生硬地拼凑上去;瓷胎、火石红与真品相比差异非常明显;所谓的“锈迹”斑斑也是胶加土砂粘上去的而未渗透入胎骨。少了那份历史的厚重感以及古瓷艺术的神韵。再到后来经过专业人士特别是我的师傅故宫博物院瓷器专家孙洪奇老师的鉴定,最终确认这件所谓的元代青花鱼藻纹大罐是一件赝品。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快崩塌了。自己辛苦积攒的钱就这样轻轻地打了水漂,满心的期待化作了泡影,一种苦涩和懊悔的情绪如汹涌的潮水般涌上心头,将我彻底淹没。我愤怒地指责自己的愚蠢和冲动,为什么没有多做一些功课,为什么如此轻易地相信了店主的话。这次打眼,不仅让我遭受了经济上的重大损失,更让我在精神上受到了沉重的打击。我开始对收藏产生了恐惧和抵触情绪,甚至一度想要放弃这个曾经让我满心热爱的爱好。

然而,生活总是充满了意外和转折。在消沉了一段时间后,我偶然结识了一位资深的收藏家。他听说了我的经历后,并没有嘲笑我的幼稚和愚蠢,而是耐心地安慰我,给我讲述了他自己在收藏道路上曾经遭遇的种种挫折和打眼经历。他说,收藏就像一场漫长而艰辛的修行,每一次的失败都是一次成长的机会,只有经历过风雨的洗礼,才能真正领悟到收藏的真谛。那些打眼的经历,虽然苦涩,但却是我们成长道路上不可或缺的养分,它们让我们变得更加谨慎、更加成熟。
他的话如同一束温暖的阳光,照亮了我心中黑暗的角落。我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这次打眼经历,虽然它带来了苦涩和痛苦,但也让我学到了宝贵的教训。我明白了,收藏不仅仅是追求财富和珍品,更是一种对历史文化的热爱和传承,是一种探索和发现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需要不断学习知识,提高自己的鉴赏能力,保持一颗冷静和理性的心,不被眼前的利益所迷惑。
从那以后,我更加努力地学习收藏知识,阅读大量的书籍和资料,参加各种收藏讲座和交流活动,向专家和前辈们请教经验。我不再盲目地追求珍品,而是注重对藏品历史背景和文化内涵的了解。每一次的收藏,都成为了我与历史对话的机会,让我感受到了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和无穷魅力。

那次苦涩的打眼经历已经成为了我收藏生涯中的一段珍贵回忆。它让我变得更加成熟和稳重,也让我与收藏结下了终身难以割舍的情缘。我深知,在收藏的道路上,还会有更多的挑战和困难等待着我,但我将带着这份对历史文化的热爱和执着,坚定地走下去,去探索更多的未知,去发现更多的美好。
作者简介

李昌弢:出生于1962年8月,从警32个春秋。业余嗜好集藏,对高古瓷器与红山玉器致力专心搜究。曾任湖北省十堰市收藏家协会常务理事、湖北省十堰市收藏家协会郧阳分会秘书长、副会长。尤其于2014年秋提前退休后,潜心钻研吉州窑系古瓷,通过自己对近两百件吉州窑古瓷的分类整理,发现并提出了“吉钧”一说,在收藏界引起了一致共鸣,丰富和发展了吉州窑古瓷理论知识,成就了一段吉州窑古瓷研究的佳话,歌赞了一曲吉州窑古瓷研究的辉煌历史。
审核:陈祖坤
排版:储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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